情积如砥,情来如矢

【喻黄】雪印(二)

  • 老王:听说我有出场

    不不不,我只是想向你借个道具

  • 第一章☞(1) 

     

     










 昨夜下的雪还没化,今早,太阳还懒懒地挂着,天上却又飘起了雪。

  和喻文州同寝的几个同学都是G市人,看到雪都很兴奋。不过去年年底前已经疯过了,今年倒是冷静了不少。

  同寝的郑轩和宋晓也都是化学专业的。徐景熙是艺术生,学建筑设计的。用宋晓的话来说就是“我们之中出了个异端”。

  他们几个G市人刚来北方显然都是不适应的。宋晓在G市习惯一年四季洗冷水澡,因为水温和气温差不多,而G市只要不来寒潮,气温就不会太低。刚到北方是九月初,宋晓也洗冷水澡,但是不知这水是不是从地下抽上来的,冷得很,没几天就受不了了。

  他们在G市的时候都是每天洗澡。而北方的冬天冷,慢慢地,他们也和这边的同学一样,好几天洗一次。有时候遇上停水,一周才能洗一次。徐景熙有洁癖,现在还坚守在每天洗澡的第一阵营。停水的时候,他可以做到用一瓶矿泉水洗澡。郑轩说,“还是艺术生有创造力”。

 

  这两天下雪,天气冷,学校里的湖结了冰,因此不定期开课的滑冰课又重现江湖。

  南方的大学,为了美化环境,基本上校内都得有个湖,就算没有也要人工挖一个出来。北方大学有湖的就很少了,就算有,冬天也会干枯,一滴水不剩,萧条的很。他们大学有个很稀有的野生的湖,虽然不大,但胜在冬天不枯,还会结冰。学校因此开了滑冰课。学校夏天还会在湖边放焰火,小小的湖边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。

  上个学期末的时候,他们就上过几节滑冰课了。但是几个从来没有滑过冰的南方人,真的别指望他们能从那几节课中学到什么,不摔就已经很好了。喻文州觉得,能在冰上散步似的慢慢滑就够了,没必要学起来滑得那么快。

  站在湖边的黄少天觉得,自己还是不要学滑冰了。

  喻文州看到黄少天背着手,像个来视察的领导似的站在湖边。正巧他们的辅导员方世镜也在旁边,他便慢悠悠地凑过去打招呼,问黄少天怎么不下来一起。

  方世镜替黄少天回答了:“他不会滑。”

“博士生没有体育课。”黄少天显得有些没底气。围巾捂住了他的一大半脸,声音闷闷的。

  “你可以自己学,不难的,多摔几次就会了。”喻文州发出邀请

  方世镜哈哈大笑:“他刚刚百度了一下,搜到的都是些‘同伴摔倒了,若没有必要,尽量不拉他起来’之类的,所以他就不想学了。”

  “靠靠靠靠靠才不是。我是因为搜到都是些什么‘滑行中尽量避免互相牵手,以免一起摔倒,造成伤害’。你看滑冰这技能多鸡肋啊,学了连妹子都不能泡,有什么用嘛。”

  “但是滑冰很好玩哦”喻文州笑着说。

  “少见多怪。有什么好稀罕的。”黄少天死鸭子嘴硬。

  方世镜很不客气地揭穿了他:“其实他自己就是最稀罕的那个。他也是G市人,刚来这边的时候看到下雪,激动得不得了。还说自己在G市十几年没看到过下雪。他本来就吵,亢奋起来就更吵了。还很兴奋地团了个大雪球,并恋恋不舍地带着雪球进教室。”

  “我去!!!黑历史啊你怎么就这样抖出来了!我以后要怎么在我学生面前混啊!!!!!”

  “我都忘了,你已经是做老师的人了。”

  “你如果想学的话,我可以教你,不会像百度上说的那么残忍的。”喻文州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。

  黄少天内心挣扎了一会儿,还是选择相信喻文州是个厚道人。

 

  两分钟后

  “喻文州!尊敬师长是做人最起码的道德好吧!”

  “可是这个就是要从摔跤开始学起。正确的摔倒姿势能使你受到的伤害最小化。”

  “但是我现在哪儿都疼!”

   “好好好,不摔了。我教你起来。先蹲着,慢慢站起来。对。把手举起来,保持平衡。”喻文州用手虚托着黄少天的手臂,“看着我,不要看脚。现在能站稳了吗?”

  黄少天紧张的时候话都变少了,这回只是乖乖地点了个头。

  “像平常走路一样,外八字,先滑两步……”

 

  黄少天又改变了对喻文州的看法,觉得他还是挺靠谱的。那天晚上他抱了个箱子到喻文州寝室。

  “黄少你来查寝吗?这不在你工作范围内吧?找喻文州啊,他不在,他晚上都在图书馆,我们都睡了他才回来。这个箱子是什么?”

  “今天他教我滑冰的学费。”

  其他两人一听有好东西纷纷围上来。“巧克力,饼干,花生米,核桃……这么多零食。这是啥,装饰品?黄少原来你这么少女。”

  “当然少女了,这都是其他系的女生送的。我可不像你们,我追求者很多的。”

  郑轩叹气:“我们系没有妹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
  宋晓也跟着叹了口气:“哲学系虽然只招到三个学生,但人家是两女一男,还能来场轰轰烈烈的三角恋。”

  徐景熙接着说:“而且上课的时候一个老师对着三个学生,快赶上研究生的待遇了。”

  郑轩拼命摇头:“这样有什么好,想逃课都逃不了。”

  大家又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。

  “黄少,既然喻文州不在,这箱东西就让我帮你转交给他好了。”宋晓人高手长,抢着从黄少天手中接过箱子。郑轩和徐景熙立马用眼神向宋晓传递着“见者有份”的信息。

  黄少天倒也大方:“你们想要就拿去吧,我那儿反正还有几箱。他如果想要的话就叫他来拿,我是不想再跑一趟了,麻烦。他如果不想要的话,也就算了。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送他了。我总觉得这样好像白跑了一趟,要不做点什么再走。对了,喻文州的床铺是哪个?”他说着从箱子里摸出了那个少女的装饰品。

 

  喻文州回来的时候寝室里灯还没关。那三个人都脸朝墙躺在床上,盖着被子,看起来像是睡了。

  他上床关灯之后,才知道这群人到底干了啥。

  他床铺上面的天花板上,七个星星贴纸,闪着绿色的荧光。

 

  黄少天嘴上说着麻烦,第二天还是又来了一趟喻文州寝室。

  “怎么就你一个人?郑轩他们呢?”

  “周末,出去玩了。”

  “你怎么不一起去?特意留在这儿等我吗?我昨天给你留的惊喜好不好?好了不开玩笑了,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帮你扣下来。”

  “就贴那儿挺好的。反正它是荧光的,不关灯看不见。”

  “你不生气啊。那太好了。其实我今天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,你应该也没什么事要忙。不如我们来聊天吧。”

  这要换了郑轩在这里,就算拼上他那条命他也要捂住黄少天的嘴。但喻文州压根就没想过要拦住黄少天说话。于是,黄少天就把他六岁到十六岁的光辉事迹,事无巨细,生动地叙述了一遍。

 

  “我高中住校,晚上饿了想吃宵夜,就去食堂吃面。为了赶宵禁,就吃得很急。对面那同学给我溅了一脸汤水。吃完之后我又风一样地收拾碗筷走了。唉,其实我应该停一秒看看对面那哥们的表情,一定很精彩哈哈哈。”

  喻文州突然起了玩心:“我想,那个坐在对面的人应该是我。”

  “是你啊!那你当时什么表情?什么心情?”

  “……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”

  “啊对不起,当时应该给你道歉的。嗯,那这样吧,我现在给你补一个。”

  喻文州刚想说不用,而他早已冲进厕所。一阵水声之后,黄少天拿了条热毛巾出来,二话不说糊在喻文州脸上。

  没有想象中的粗鲁,力度不轻不重。毛巾在脸上擦拭,暖暖的温度渗进皮肤。

  突然,电话铃响。

  “魏老大什么事啊……你又想拿我当苦力!我不干!……好吧好吧,我去还不行吗。”

  挂断电话,把毛巾扔到喻文州手上,一边向他挥手告别,一边推门离开寝室。喻文州还没反应过来,他就已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。

  喻文州把手覆在脸上,舒适的温度从掌心传来。整个人,由内而外,像被阳光晒过一样温暖。

  一、二、三

  三秒后,某人后知后觉的怒骂在走廊上响起:“喻文州你个骗子!我读高中的时候你还在读小学!”

 

  周末的晚上,图书馆中人很少,所以喻文州一眼便看见了黄少天。对方也注意到了他:“这么勤奋,周末还来这儿。”黄少天当然不会忘了这是图书馆,刻意压低了声音。

  “你不也一样?”

  “哪能啊我这是被迫的。老鬼把事情都丢给我,自个儿不知哪里逍遥去了。我跟你讲,你以后要保研的话,千万去庙里拜拜,保佑自己遇上个不会使唤人的导师。”

 

  那天晚上,又下了一场不小的雪。他们离开图书馆的时候,地上又有了一层积雪。在北方待了这么些年,黄少天看见雪还是很兴奋,走路都不好好走了。一会儿踢踢地上的雪,一会儿倒着走,一会儿学企鹅走路,反正怎么幼稚怎么来。

  两人走到喻文州宿舍楼门口时互相道别。黄少天的宿舍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。

  黄少天走远后,喻文州又习惯性地回头看来时的路。

  那一串整齐的脚印边,多了一串凌乱的、歪七扭八的脚印。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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